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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通灵 蕴意臻美——于右任书法艺术内蕴审美初探

来源:章方松作者:时间:2020-10-30

1111一代书家于右任,其书法成就为世人所称颂,特别是草书,古朴而通灵,外在古朴蕴意丰富的人文内涵,彰显出内在书法美学的意蕴。众所周知,书法是书家灵性的外在化相。此灵性化相乃为书家情感,思维与学识综合涵养的总和表露。纵观于右任一生的学术成就,政治抱负,诗文情感,沧桑经历,陶铸其书法成就,是值得后人深入思考的课题。

1111本文从于右任童年深受国学经典熏陶,铸就书法灵性涵蕴,以诗文涵养情感与思维,表述书法的人文情怀,以其人生的沧桑经历,营造书法的超迈的空灵意境,深入思考寻找其书法艺术所内蕴的人文精神轨迹。

1111一、国学经典,濡化童年灵性



1111于右任幼承庭训,童年受到良好的国学熏陶。马一浮先生曾倡导国学是『六艺』之学。一九三八年,他在浙江大学首开国学讲座,第一讲就提出:『今先楷定国学名义,举此一名,该摄诸学,唯「六艺」足以当之。』『六艺可以该摄诸学,诸学不能该摄六艺。今楷定国学者,即六艺之学,用此代表一切固有学术,广大精做,无所不备。』1]马一浮所指『六艺』是《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种儒家经书。『六艺』对于完善修养性情,涵养学识,修炼心性起到诸多妙不可语的作用。特别在中国哲学、伦理以及汉字与书法诸多方面,感发人类思维、情感、自性智慧,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1111中国书法是以汉字为载体,『六艺』以汉字阐述中国人文精神,对『六艺』的理解能够促进对汉字人文意涵的理解。『六艺』是熏陶与培育人格的品位与宇宙观的学问。从于右任的成长与其诗文,以及人生理念中,发现其具有深厚的国学涵养,为之后来书法成就铺叠了扎实的前进路基。

1111于右任少年通识『六艺』,精读四书五经,博通文史,为陕西提督学政誉为『西北奇才』。他对书法的刻苦钻研与执着,曾有诗为证:『朝临石门铭,暮写二十品。辛苦集为联,夜夜泪湿枕。』他还搜集汉代至宋代的墓志近四百余方,铭其斋曰『鸳鸯七志斋』。于右任博记悟识历代碑文墓志的书法艺术。一九六七年,高二适为于右任旧藏汉石经拓片题跋:『汉石经一方,八分以此为正宗,行笔婉媚,时露清刚之气。闻原石为于某所藏弆,相与俱作逋逃薮矣。丁未寒冬舒父题。』



1111于右任的童年,由于深受国学的濡化而培育深厚的学识,涵养着他书法艺术的性灵,使其一生受益无穷。这是于右任书法艺术成就的先天之优越,使其书法笔力精到,点画精美,法度严谨。中国书法中草书是以汉字为载体,表述性情的抽象艺术。于右任书法态姿丰赡,通灵敏达,墨色丰富,展示浑雄敦厚的神韵,古朴通灵的神识,促使后来逐渐迈向书法艺术之峰巅。特别是我们从于右任暮年书法的笔墨、线条、章法和态势中,感受到温情与豁达的蕴意臻美的艺术意境。


1111二、诗人情怀,涵养线条性情


1111于右任是一位满怀激情的诗人,具有强烈的传统家国情怀。早年有诗:『柳下爱祖国,仲连耻帝秦。子房报国难,椎秦气无伦。报仇侠儿志,报国烈士身。寰宇独立史,读之泪盈巾。逝者如斯夫,哀此亡国民!』忧国忧民,溢于言表。羁留台湾后,望大陆之感叹:『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成为一代人『乡愁』激越情怀的代表,从中感知他对祖国大陆的眷恋与深情,以及渴望早日统一的心境。

1111于右任的书法以篆、隶、楷入手,根基魏碑,宗法章草,妙悟古法,融会贯通,天真质朴,顺乎自然。特别是从他联语书法里,感悟中国文化经典与人文精神的典范。读于右任的诗文,使人发现中国经典文学是他人生的情怀与智慧的源泉。于右任正是以诗人的情感,于行笔中出现疏密韵致,情感跌宕。于线条节奏中,可见其性情融入笔意水墨的磅礴气象,涵蕴人生沧桑,政治风云幻化的情怀。

1111中国书法艺术是书写者的情感、思维与学识默以神会的综合展示,历代书家的成就,古典诗词文学对性情的陶冶与滋育,有着不可估量的潜在性感应。于右任从小受中国古典诗词影响,他成长后撰写的诗词、楹联,成为他舒发明志,涵养性情,培植仁敬,抒发思想的载体。特别在他的赠答诗文中有着超迈的人生意境。这种诗文与于右任的情感和书法线条、章法,甚至行笔动态中,笔力雄赡,超越有致,有着一致潜在性,是心灵映射艺术的感应。书法亦同其诗,线条中蕴涵诗性的情感、思维与人生抱负。从于右任的诗文中,可识其修齐治平之胸襟,坦荡磊落之性情。他的书法正是从诗词的情感奔放中,流露出思维跃现的灵运性,从其线条、结体、章法去认识,皆为流畅之线条,简约之结体,纯净之章法,刚健雄浑,参差协和,独抒性灵,神采飞动。


1111三、沧桑暮年,蕴涵空灵意境


1111于右任出生于天崩地裂的时代,早年追随孙中山,投身辛亥革命,为推翻帝制,声讨袁世凯,呼号奔走,有着强烈的政治抱负。他戎马文心,办报办教育,经过风云变幻的政治生涯。碧血丹青的胸襟与雄迈气魄,跟他的书法有着一致性的美感。故此他的书法,一任自在,通达无碍,气象磅礴,超迈高古。

1111于右任赞颂黄花岗之役:『南风四月,长日难消。得此惊天动地之杀声,亦足为河山壮气!』可见其人生理想壮志,何等豪迈的气魄。特别是人生暮年羁留于台湾,使其思想与情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于右任到了人生暮年时期,其书法的章法意境,也逐渐走向沧桑古意,自在从容,内蕴功底,处显朴拙,情随神行,线条趋向于雄浑,而气势墨色彰显出浑厚苍滋,具有高度的抽象丰赡美感,使其走向深沉超迈的空灵意境。

1111孙过庭《书谱》有语:『初谓未及,中则过之,后乃通会,通会之际,人书俱老。』人书俱老,是书家的生命意境在书法艺术上的境界提升,更是其澄怀味泳,含道映物的人文精神的照世。我们凝神于右任书法,从性灵万象,风骨超众中,感思其学识和人生经历,从线条和章法中,认识其『于体草书』臻至圆成的本来面目。书家的生活与理念来自于智慧的涵养,于右任正是以智慧协和性情,性情表述书法的意境。于右任是中国文化的熏陶和涵养出来的书法艺术家。书法是抽象线条,但是从抽象线条中,读出书家『澄观一心而腾踔万象』的沧桑古意,性情丰赡,确实唯有深识中国文化,才能悟觉其中美学奥秘。


1111结束语


1111晚清时期,中国书法以碑学为主导,以笔法造势为美学。于右任草书以魏碑态势,运用中锋圆融,线条幻变丰富性与结体笔法的幻化性相统一,墨色在线条运笔和结体构设中,达到自然的谐振音乐的旋律美,通灵舒达,独具神采。他的书法成就是从对历代众多碑帖中的博览中博取众长,以碑融草,得北魏碑之刚健之神识,感化悟觉,楷、隶、草、行,汇聚一体,行笔圆融,糅合创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1111书法的每一点画,皆是终其书家一生的情感、思维与学识,乃至生命灵识的综合展示。于右任的书法是以高古刚健而展示豪迈挺特,以通灵豁达而营造氤氲气象的一代书风,为世人所宗仰。纵观其一生的经历,从中可以感思出他少年以国学涵养灵性,表述融汇百家的结体演化,中年以诗文陶冶情感,表现气势雄浑的线条情感,暮年以风云幻变的沧桑,营造闳丽渊美的空灵意境。

1111北宋张载有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正是于右任毕生践履的人生路标,他的经历、学识、品格、性情涵养书法艺术,从而创造了独特超迈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书法艺术,成为二十世纪罕见大书家。赋予后人启悟的是,濡化学识涵养,感化汉学经典,调适性情纯美,培植超凡意境,恪守诚品人格,融和中西会通,以中国书法『书以文极』,向『书以心极』的艺术迈进。唯此,立足祖国,走向世界,才是中国书法艺术攀登高绝峰巅的宗旨。


1] 马一浮著;虞万里校点:《马一浮集》(第一册)[M]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浙江教育出版社,1996年,第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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