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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载德忆于公

来源:孙万俊作者:时间:2020-10-30

11111(一)


1111万俊何其有幸,倏忽之间,竟有了个谒见我敬仰已久的时代泰斗于公右任的机会。那时,我正在台湾省台北市巿郊的石牌荣民总医院内科部任职住院医师。一日,乡老刘延涛世伯步进我主理的病房,惊喜诧异中,他言称于右任公因受喉疾长期困扰,他的主治医师丁农博士建议,住进医院的内科部,进行全面观察诊疗,他有意引我前往拜谒亲若严父的恩师于公。我闻听之后,立即率同正在该院由台湾省立护理学院派去的见习学生朱雅明小姐,偕同世伯大人,一同到于公住的特别病房拜谒我们心目中的时代伟人。


1111(二)


1111缘于爱屋及乌的关系吧!于右任公喜见他视如子侄的入室弟子领着两个身着洁白工作服的年轻人近前,忙不迭地笑脸相迎我们,亲切地拉着我俩的手,命我们就近坐下说话。老人家的特别病房实在够大,附有客人坐的一套沙发、大书桌、座椅齐全。安适的大病床侧置有两张小沙发和茶几。我的小女友护士陪着刘伯伯坐上沙发,我拉一张坐椅,靠近于公坐下。待他闻悉我们正在医院工作,虽然不是指派照护他的医护人员,但对我俩的职务,似乎顿起些微敬畏之情!

1111延涛公字慕黄,于公多在私下称他『涛』!世人多称他『慕公』,我总是以刘伯伯相称。他的夫人刘夫人姓陈名士香,她曾在于公的公馆服务,和刘伯伯结婚后,于公称她士香,她这个名字似由于公所起?姓名颇有越陈越香的美意。二老膝下仅有年幼义女彬彬,称我俩大哥大姐。我的小女友就开始称两位长者干爹和干妈了。于是,不久之后,于公也就随着把我俩当作孙儿辈对待了。

1111上世纪的五十三年,于公以他的诗家身份,建议订立农历五月五日的端午佳节为诗人节后,台湾的诗人们发起为荣获文艺奖的大诗人于公欢庆他的八十晋五华诞,过八十五生日心情逐渐开朗起来。八十五岁生日过后,可能由于老人们忌讳此——七十三、八十四,孔、孟谢世之说缘故,他老人家也就毫不忌惮地安心在医院里多住了些时日。虽然他的喉疾痊愈了,身体各器官的生理功能皆佳,但牙疾最为扰人!尝言:牙痛不是病,痛起要了命!这话让我这时说起来,不由伤起心来!因为在次年的十一月十日,起因牙疾,几经肆虐,竟然夺去他的生命!这是后话,我会以专段报导。


1111(三)


1111于公的健康状况大体上没有大碍,诸亲好友也就放下了心。他虽急着出院,他的主治医生丁农教授认为既然住了进来,再多休养些时日,顺便请眼科医生仔细检查一下,验验视力,配副眼镜,牙齿问题,也须好好作个了断。慕黄世伯觉得确有这个必要,在他的劝说下,于公也就安心地住了下来。在以后的三个多星期,我和小女友就成了他的常客。说起来这也是天赐鸿福,让我俩有幸『承欢膝下』!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慕公世伯的关系,于公他老人家早已把我俩当成跟前的孩子了。于是,我们就在这段日子里,每于下班用过晩餐之后,就不约而同地结伴走进老人家的大病房,陪他欢度夕阳红透的『难能可贵』黄昏。



1111于公实在太寂寞了,他一生无求、好客,喜欢高朋满座,谈古论今!但由于他的太御老爷身份,谢绝与高官巨贾交往。说起话来,务必恰到好处,不得不慎之又慎。遇到我们,不由就慈祥亲切以对。他非但把我们当成孙辈,且看作百无禁忌的小朋友了。每到夕阳西下黄昏时分,就巴望着我俩飘然而至。他经常看到我俩推门进去,就欢喜得拍手相迎。命我俩坐在他身边,把桌上的鲜果、巧克力糖塞进我们手中,小朱倒也手巧心灵,总是十分勤快地把大苹果洗干净,削好后,先切下一小块递上,或先拨块糖塞进他的口中。他看我们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不已,甚至我们的姓氏也会讨他喜欢!他说朱洪武是创建大明朝的领军大英雄,而我们孙氏的中山先生是他的革命导师,他自幼萌发反清复明浩天壮志,及长,撰写《半哭半笑楼诗集》,其中有『革命方能不自囚』名句,为清廷下谕革去举人,令陕甘总督升允捉拿在案。逃亡至沪,恩师马相伯先生招入震旦学院,在沪创办反清复明日报宣传革命,赴日考察新闻事业期他说着说着就自大书桌上,找到他的派克自来水笔,手把手地以手握钢笔一似狼毫,教导我俩写字,先写了他熟记的五言古诗——『偶来松树下,高枕石头眠。山中无歷日,寒尽不知年。』我自以为多能地指说是历日吧!他看着我笑而不答话,让我深觉多嘴多舌!(后来我向慕黄老伯说起这个字是对是错?他说咋会错!古时,历和曆相通。)

紧接着,于公意义深长地微笑着把我俩的姓名并排写在一起,字体特大。他在纸上一角以特别小的字体,也并排写了两个于右任六个字!随着也笑着向我俩凝视,好像在叙说他也是一对!好可爱的一位世间人豪呀!他实在太寂寞了!从那一刻起,他就开始有了对我俩的祝愿!


1111(四)


1111又是一个特别的黄昏,罕见于公喜形于色,脸上挂满了少有的高兴,原来是因为一位香港来客衔命向他禀报发妻高仲林夫人在西安的安康近况。于公的这位故交是大名顶顶的江湖闻人,曾是吴佩孚大帅随从副官的吴家元季玉先生。那天中午,刘延涛世伯和我曾陪着他在医院的大食堂用餐。后来刘伯伯对我说这位吴先生年逾古稀,腿脚功夫仍十分了得,雀战功夫更是出神入化让人叹为观止。那次,吴先生到台湾去的主要任务是向于公传达佳音,说高仲林夫人的八十大寿过得十分风光,周恩来总理曾策人到西安献上寿礼,举办了一次盛大的华诞之庆。于公谢世后,我在刘伯伯府上曾竟日拜读他的日记,他不只一次的在那段日子里写下怀念发妻的字句。但非常可悲的是不久之后,吴家元先生惨遭一个名叫李栽发的恶棍杀害。台湾岛内的主要报刊争相报导此一吓人听闻的信息,甚至把于公也牵扯进去!一个著名记者瞎说吴家元是道上人物,与于公交往至密,他在港出任交通银行监事也是由于公推荐!次日,国民党中央惊见此一新闻后,经秘书长谷凤翔主导,通令各大报刊,立止此一添油加醋的恶意报导。党中央并且帮着吴家元先生在羁台的亲朋办理葬事,在台北一家主要的葬仪馆『极乐殡仪馆』择日举行葬礼。公祭那天,于公摒绝亲友劝阻,送上挽联,由老宋和小方两位副官搀扶着,前往致祭,悲凄之情,溢于言表,让在场的亲朋故旧和馆里的工作人员深觉于公之表里如一,精诚可亲,为人处事,待人接物,堪为人师。而仅此一举,教我钦仰得五体投地,永铭我心。



1111(五)


1111回忆起我一生中最是幸福、愉快且至为重要的那个黄昏,今天写来,仍如沐春风,感恩戴德得无以复加。仔细想来,于公他老人家那天似乎早已成竹在胸,有若仙翁月老,他的一言一行,又多么类似邱彼德爱神手持着强弓利箭,择机向我俩射来!记得当时闲叙家常之际,突然话题一转,笑眯眯地问我俩啥时候『看好』?我乍听之下,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回话。我的粤籍小女友小朱,完全不懂老人家说的意思。她见我没有答话,就学着以陕西话问他:『您说啥?』于公明白了『看好』这一名词时下知道的人不多,就笑着问我,你也不懂?我回话说,咋不懂!他听后就示意叫我说给她听。她闻听之下,红了双颊,稍停了一下,羞答答地对老人家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您可要去吃喜酒呀!』于公听后,知道他没有『撞祸』,高兴得甚么似的,连连点头慈祥地说:『一定!一定!』就这样,月老那条红线牵上了!爱神的箭穿通了,从那天起,我俩就开始一步步地走向成家立业的家室。当年的金秋时节,慕公世伯在悦宾楼设筵,给我俩举行了文订之礼,于公老人家分享了我们的喜悦,还亲切地问慕公世伯啥时候成婚。不久后,我的未婚妻小朱大学毕业了,一九六四年七月,我们决定举办结婚礼,慕公世伯率领我俩向老人家报喜,荣获他首肯,虽然那段时间他的健康状况欠佳,他毫不犹豫地说,到时候定会前往悦宾楼给我俩,他羁台期间唯一的一对新人福证结婚大典。

1111那天我们正巧赶上香港电影巨子张善琨先生偕同他的夫人童月娟大明星往访,恳请他老人家为其新发行的一部电影『凤凤』赐写这两个大字。他已应承下来,命小方副官通知他的秘书长嵦硕和主任秘书张光亚两位先生快去一见,因为他的众多僚属闻悉大明星到来求字,也已久不曾看到当代草圣的大书法家当众挥毫,早已在他的大厅外面围满了以女职员为多的观众。于是,在两位秘书大人指导下,小方副官火速地在广廊上移置一张大桌,齐备了文房四宝,最是显眼的为整张宣纸平整的铺在大桌子上。看来,现代草圣大师将要写出破记录的『大字』了。

1111待诸事全备后,小宋扶起于公,拄着拐杖,迈向广廊,我和未婚妻小朱随着刘伯伯紧跟着他老人家和张善琨发行人、大明星童月娟夫人,步出大厅时广廊里欢声一片,『院长好』之声不绝于耳!于公微笑着向大家招手,亲切之情,溢于言表。落座小伫片刻,这位神采飞扬的靖国军总司令,草圣将军,迅即站立起来,运足气力,拾起如椽毫笔,一气呵成特大号凤凤二字,在众人同声鼓掌赞扬声中,似已惊得一双神鸟飞将起来,不输千年前东晋时的书圣右军将军笔下那个斗大鹅字,至今仍高悬山阴鹅池之上。今古扬辉,应为书坛佳话。

1111右任于公毕竟远超东床快婿的右军将军年岁,而且在盛暑午后,加上老人家长年为病痛折磨,于『凤凤』写就后,擦了把汗,就是要返回大厅之际,我太多事,见机会难得,上前趋近于公面前,恳求老人家也为我写一张字!他不忍负我要求,满口答应下来,问我想写些啥,立命小方副官递张纸条给我,叫我写下。我立即写了『不轻易发怒的胜过勇士,治服己心的强如取城』十九个字,他们看后连声说:『好!很好!』那时,大廊里包括香港的大制片家和大明星夫妇在内的众多女士先生们,目不斜视地瞪视着我,似在疑问着我是何方神圣?那知我一时觉得机不可失!不知深浅的楞头小子!当然,还是于公的宅心深厚!他立马在小方裁妥的宣纸上,信手写下后,笑着落了『万俊雅明伉俪』六个小字为上款,他这位古时的御史老爷过早宣布我俩已是合法夫妻!下款落了他的大名,叫小方盖上他的名章!就要回屋时,又为我挡住,求他再给我加上所罗门王语五个小字!他又关爱万千地拾起一支小狼毫笔写了所罗门三个字后伫下,说,『王不好』,仅只写了语字作罢。总算是完成了中国草圣大人一生中最后一幅传世墨金。

1111说起由于公右任福证婚姻,那可真是可望不可及的事!鉴于他老人家古时御史爷,今时监察院院长的地位,加上他处世为人之力主公正无私,绝不与高官巨贾来往!抗战时期的陆铿口称曾是于公的学生,又是他的同业新闻人员前辈,后来还出任过他的发言人。这三重关系,实乃令人无话可『说』。至于我们这一对孙儿辈的无名小子,他在最初就有若月老的开了金口!且满口应承去吃我们的喜酒,就另当别『论』了。


1111(六)


1111我国古今大成公孔夫子被国人尊为圣哲之首,百年后的孟轲夫子公尊为亚圣!前后两位圣人,寿命高及七十三和八十四,圣哲在世年数尚且如此,故后世古稀年老人多有忌讳!尤其是高寿贤达人士,素有一代宗师,百年难遇之尊书圣,晋时的王羲之右军公未及古稀之年而逝!今世一代宗师,百年难遇的草圣于伯循右任公值八十又四岁后,小痛小灾连连,他总是推拖着,忌惮进医院疗治,总是忧心忡忡!他的八十五岁生日于一九六三年三月二十日,在台湾省台北市的诗、书、画名家为他欢过华诞之后,老人家脸上堆满着笑容,喜形于色!不几日后,他欣快地接受主治医生丁农博士的建议,住进我工作的岛上最好教学医院,进行对他的喉疾治疗。我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谒见到这位时代人豪,让我在一生中开始了鸿运。自那年春夏之交的五月起,我深获他老人家恩待和关怀,在其后的成家立业,移民美国接受教育,从事救死扶伤的医疗工作退休后,颐养天年,竟至于公他老人家的天年寿数,仍健壮非常,长年逍遥海内外,福享不已!以下凭着我记得半世纪多前的琐碎记忆,逐一写出,供读者女士先生们多认识于公右任先生的伟大。我们敬仰的于公,诚为非常之人,他所做的事,常为非常的事,当然有非常之功。就像他的一阕诗作所言:『埋恨茫茫降子弟,欺人种种莽英雄。乘时我欲为汤武,一扫千年霸者风。』于公自幼高怀壮志,为世平不平的急功好义心态已跃然纸上,他的道德文章和吃得苦中苦,不为人上人精神,广为世人赞叹。颂扬他的文牍和诗词歌赋,瀚现寰宇,不需我妄加论说。在这篇感恩戴德文章上,我仅就老人家仙逝前近二十个月的日子里所见所闻,追忆一二。

1111我是听刘延涛伯伯说的,于公另一个不愿住医院的原因,他听说住医院需花很多钱!他每个月的待遇,总是到了不剩分文,捉襟见肘的艰困景况!按说,他的薪资不少,花销也不多,但早年他随着『国府』败退台湾时,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很不宽裕,尤其是亲朋故旧每有急需,特别是急需住院求治的人,凡他闻知,多会穷囊接济!他居然穷得打个借条,向跟前的随从副官借钱。在他仙逝后,在亲朋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他的『百宝箱』后,惊现在眼前的竟然有几张借钱条!那都是千金难买的草圣亲手写的借条呀!

1111再说一件可笑的事,当我和小女友小朱最初承欢老人家膝下时,发现他的嘴巴总是嚼个不停,问刘伯伯是什么『道理』,回说可能是牙齿不适吧!老人家经常会把口腔内双颊的内膜咬破流血!我俩听后,居然给他出了个怪主意,说口香糖无事时嚼嚼,非但可维持口腔清洁,生津止渴助消化,消减无聊,而且味道也不错!刘伯伯听后,连说这一个主意不错,我们就立刻跑到医院前面的杂货店买了一小盒给老人家,他听说是糖,立即取了一个送进口里,连说很甜!好吃!怎知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糖,惊见他接连吞吃了两三粒!可不得了了!他竟吞进肚子,我们撞了祸!好的是未发生大碍!但让大家哭笑不得,惊悚不已!

1111还有一件事值得写出来,供大家『听听』!于公向来都是『身无分文』,他的月俸都是由贴身副官经管。时下钱币的样子,他可能都分不清楚!怎知他竟然会有一张二十元花旗银行金钞私藏进他的宽大布腰带里。刚建成的总医院前几年,医院的大洗衣房仅洗病患的衣物和床单等换洗衣物,我们员工和特别病房大人物的衣物皆有外包洗衣店派人按时收取。一天,他几天来系忧心怀的大布腰带送回后,发现他私藏的二十元美钞不见了!我跑到街口洗衣店查问,金钞不翼而飞了!这可让老人家愁眉紧锁,不高兴起来!可能是他的『爱徒』僚属戏称『找到了』,老人家接到手,眼看他谨而慎之装进他的腰带,顿即拾回了笑颜。后来听说那二十元金钞是在海外担任公使的儿子望德先生或留学的幼儿中令孝敬他的八十五岁寿礼,那时的二十美元,在台黑市上可换千元新台币!等值今天万元新台币,或三百多元人民币!那在他老人家眼里,可是个大数目!况且,还有着无限亲情呀!

1111说起亲情,我不得不说于公他老人家对我们新婚夫妻的亲切和关怀!我们结婚后不久,前去向老人家请安,感谢。他见到我俩,笑逐颜开又亲切地询问我们住在哪里,工作顺利吗?房租贵不贵?我俩一一回答说,房子租在台北近郊的士林中兴小街上,月租七百元。他听后连说,好贵!好贵呀!………这时,我忆起那次与于公老人家的相聚,他对我们的恩宠和慈爱,不觉已热泪盈眶!思念老人厚待我们的深恩厚德未能报答万一!而愧为于公恩待后人!


1111(七)


11111我们夫妻俩可算是世上最为幸福的人!因为幸福在不知不觉中降临到了我们。谒见于公右任宗师,且能亲身得到他的教诲,亲手教导我们写字,他的慈爱,顺势把我俩紧紧拴在一起,且在冠盖云集的大厅,众目睽视下,免为其难地,应承我的恳求,给我们书写了他一世罕写的《圣经》箴言书中金句『不轻易发怒的胜过勇士,治服己心的强如取城』十九个行草书墨宝,而且笑脸可掬地在我们婚前,早了两周,落写我们俩为伉俪关系的款识。于一九六四年八月十二日那天,他在蒋经国衔父命力劝下,在他一生中最后一次住进医院的前十天,抱病由两位副官搀扶着,步入礼堂,给我俩福证结婚大典!如此般般件件,都是老人家天大的盛德,地大的恩宠啊!而更为可贵者,我俩都是升斗小民,医院里的低端职员而已!我今日追念于公他老人家,信笔写下我之倍蒙恩雨浇灌的幸福,也盼能彰显出伟哉于公于万一。

1111说起我的学习书法,记得我多次问道于于公和他的得意门生刘公延涛,他们总是不厌其烦,不约而同地教导我,写字大忌为轻狂浮躁,意在笔先,有始有终,笔笔送到。行之在动,脚踏实地,一脚一个印,切忌轻飘。于公他老人家接过自来水笔后,似有所指地逐字写下那首题为答人,署名太上隐人——收入《千家诗》中的五言古诗。他藉答人诗告诉我们,他就是隐居在终南山中的太上隐人!那座名山不就是他家近处的终南山吗?他之被逼,生别元配夫人只身去台,隐居草山,开心过着寒尽不知年的年日!他老人家仙逝后,我沐手拜读他的日记,曾读到他有『去』意!不果!一来蒋太需要他这位中山先生的『长江大督都』(参加同盟会时,在日本东京,中山先生『封』他的官!)搭配!而且他这株『大树』之下,乘凉的人很多!也不许你隐身而退!我认为,他的遗世的墨宝中,他写下的这首答人诗,应该是他的『唯一』吧!而特别写出五十二年的一九六三年,罕见地落个右字款识,也很特别!

1111我国书体,远自甲骨以降,大小篆、隶、楷、行、草,望之似静,实则为动。虽仅表现形线之美,而涵合情感的发抒,人格的表现,纯属生命的律动。唐人张旭见公孙大娘舞剑,启发草书;雷简夫昼卧,闻江涨声,无物寄情,遽起作书,皆系通于生命的律动,亦即性灵的表现,而其根源,则在优美的内涵。一位卓越的书家,必然是学养渊博、品格高尚的雅士,或是端己正容,澄神静虑的儒者。黄山谷论书,最重一个『韵』字,在字重韵,在人重雅,要求书之有韵,应求其人之雅。雅非天生,亦非做作,纯系自然流露。溯其根源,则在敦品励行,学而不辍。逐日临池,须如蔡邕所云:『端坐静思,随意所适,言不出口,气不盈息。』其尤难者,为古朴浑厚中而含雅韵,则非先天之禀赋与后天的素养并达高峰,不克臻此。古之名书家,得雅韵者尚可列举,其兼古厚与雅韵者,百不得一。右老之书,出入两汉北魏,尽得其朴质与浑厚,而又与晋唐涵合,摄其神韵。今虽八五高龄,犹德临池不辍,日新又新。吾人观其法书,已觉『释智遗形』,至于『超鸿蒙,混希夷』,随心所欲境界。右老作书,一如其写诗,『落笔作千秋想』。有此抱负,兼有如此功力、学修、阅历、禀赋,然后始可有此笔墨,始可寿之万年也。

1111以上摘录的,系台湾宝岛内于一九八五年四月八日,一个著名的特刊,敬祝于右老八秩晋五华诞的社评《诗书寿万年》佳文,刘公延涛伯伯十分心仪的一遍文章,兼论书法,供作祝嘏之作,命我细读,深思,去体会书法艺术的精髓美意。

1111我们的书屋,多年前,邀请西安一位金石篆书家来洛杉机进行交流和展出作品时,他为我们夫妇篆书『隽雅』二字,我加写了一个草书屋字,各自盖上印章后,贴在我们的房里的屏风上。戏称为『隽雅屋』。后来,又附庸风雅,效法乾隆皇帝在其乾清宫辟暖屋,珍存右军将军和子、侄得意的《快雪时晴帖》《中秋帖》《伯远帖》,称其为三希堂。我就把珍存于公右任将军的绝响之宝的《圣经》箴言书句的『不轻易发怒十九字帖』、铁书『偶来松树下五言古诗二十字帖』,加上他的『美髯一须』,仰称为『新三希堂』,诚乃希世罕存在者也!

1111忆起于公右任老人家的这一须银髯,也是我恩获『不轻易发怒帖』那个三伏天午后,随着老人家步入他的办公厅坐定后,他递过一把大芭蕉扇,我端坐一旁,轻拂蕉扇驱暑,惊见他那把上了年岁,遮阳防晒又抗日的『老友』破损缝上,夹着一丝银须,我谨而慎之取下后,极其不舍地收拾到薄衫口袋里。回到刘公延涛老伯府邸后,我把收取于公这一丝银髯的事说给他和刘伯母士香夫人,他俩异口同声地说,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于公乃一位侍亲至孝的谦谦君子!他谨遵《孝经》所述『身之发肤,受自父母,不可损伤』之教!他自留须那年始,终其一生,对待他的美髯堪为一丝不苟。他说:『你既然决定收存,供作纪念,那可是他老人家百年后唯一的DNA之源啊!』


1111(八)


1111上世纪一九六四年八月十二日,亦即于公他老人家抱病为我们福证结婚典礼的第十日,他在蒋经国衔父命力劝下,最后一次住进了医院,病情时轻时重!终于十一月十日,在中国东南一隅神圣的宝岛台湾省,心不甘情不愿地辞别他追随革命导师孙中山先生创建的中国。他万分遗憾!预知回归故土无望,早于两年,他在一首诗歌中,写出他的终年之盼和望!

1111我在于公仙逝的次日,请假守在悲伤逾恒的刘公延涛伯伯身边。他嘱咐我把他携回家的于公近两年日记仔细拜读,因为让治丧人员苦无他老人家一言片语遗愿留下,希望能够在他的日记中找到蛛丝马迹,俾供遵循,故而我就有了此一天赐良机,自拜读他老人家日记中,深入这位不世出一代宗师的心灵深处,体察对当代人和事难以表达的看法、愿望。真乃是老天爷不负苦心人!让我看到了他在两年前起,至逝世前断断续续,完成他一生中最后一阕应是遗嘱的诗文,即:『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

1111另外,非常吸睛,引起我特别有感触的几则日记,我也摘写了下来。那都是大时代的脉动啊,我顺手写岀,我相信于公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当会宽容我透露了他的心声!

1111记得在当年于公的长婿屈武先生当选为民革中央主席,被任命为全国政协副主席,我写了长信向他祝贺,并详细报告于公羁台晩年的情况,他收到信后,请寄居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的胡公石先生,将我写的长篇信整理了一下,分段交给全国政协刊行的《团结报》刊出。其中包括有于公这阕遗愿诗。他还特别感谢我,并特别写了他已看到在报刋上登载的这阕诗,与我写给他的对照一下,解决了他心中的问题!指的是『有国殇』三字和我写给他的『国有殇』问题!他和胡公石先生都认为我写给他的『国有殇』正确!至今,这三个字的顺序仍然混淆不清!屈武副主席不认同『有国殇』一词有他的道理,一生谦诚礼贤下士的于公,绝不可能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最高领袖级人物!不久之后,屈公得其泰山老大人真传的副国级领袖,建议邀我回国出席新中国的三十周年欢庆大会和大阅兵,国庆次日,还特别以全国政协和民革中央名义,假北京大饭店,设筵邀请辛亥革命首义领袖黄兴克强先生的后人和我们夫妇赴会。他当天身体违和,不克亲自赴会,还委请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刘少奇主席的夫人王光美,代表他向我们致意问好!


1111(九)


1111于公的最后一个华诞过得十分愉快、开心!在医院里住了两个多星期,喉疾痊愈了,身体各器官的检查,除了牙齿问题尚待治疗外,各方面都很正常。他就欢喜、快乐地出院回家了。过了没有几天,刘公延涛世伯,刘伯母陈士香夫人,率领着小女儿刘彬彬小妹,在快要下班时分,到医院又带上我和女友小朱,一同去台北市郊于公的避暑别墅去赴宴。我们两代老少五人挤坐在一座车内,我和彬彬小妹坐在驾驶旁,有开阔视野,清晰地浏览郊野风光。坐轿车和拥挤在满载客人的公交车相较,爽快无比,自然不在话下。我们很快抵达于公的别墅,老人家似已等待得有些不耐,看到我们走进庭院,笑容可掬地热切和我们握手欢迎。

1111于公的别墅坐落在山脚下,依山傍水,苍松翠柏,参插前后院里,春夏之交季节,满园玫瑰、兰花和杜鹃,花香鸟语,有若仙境!那是一所标准日式建筑,一眼温泉就在屋内,堪供『泡汤』之享,让我这个一叶飘零、自幼在战乱中浪迹天涯的游子蓦然间跌入幻梦之中。当然,最是幸福者,能在时代泰斗宗师跟前亲领教诲,怎不教人神往!那山,原名『草山』,『国府』败退台湾宝岛后,于公和蒋公等深觉这个山名欠雅,让人有着『落草为寇』的想法。蒋公和吴敬恒稚辉老人力主改草山为阳明山,彼等特别崇仰王阳明守仁先生的格、致、修、齐、平天下的理学大道,扬名天下的梦想。他们『恶名昭彰』倒是达到了,至少在一段日子里,作出些让人不齿的恶事!

1111回说我们那天的盛宴,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一桌陕豫家乡小吃,六碗菠菜汁和绿豆面翡翠大卤面条可让我们开了眼界。于公他老人家一生简朴,待人处事,忠诚不二,思念神州和大陆上的亲朋故旧,无日不与。那天的盛宴上也有着可乐和高粱酒;老人家心里高兴,多饮了一小杯,微醺中和大家闲话家常。没见过他从一看到我们,就开了笑脸,一直如此,算是我们陪着他过了一个有声有色的华诞吉日。三位老人都有点累,我们三个孙儿辈精力仍旺,各自在屋子里或花园中跑跳!我独自一人走进他的书房,惊见字纸篓里投满了写后作废的大小纸张,让我如获珍宝地展在一张大书桌上一一欣赏!其中最为齐全的是那张『偶来松树下』的五言古诗,和『江月悬孤影,还窥李白楼。诗人长不作,千载尚风流。坞壁三山古,池台六代幽。长安佳丽日,梦绕帝王州』。老人家又想故乡、故人了!他认为这两张字写得较得意,还署上一个右字,想留存吧。这些墨宝,竟被无知的女工弃如敝履。我又惊见他画掉一个人的名字,是邮政总局发行以他的玉照定名为革命记者于右任后,在记者节的筵请名单上,画了个『×』,写了几个字,说:『人家骂我(指他到极乐殡仪馆致祭被杀的僚属吴家元先生),咱们请人家吃饭,不好吧?』我恭谨地一一将这些写在白报纸上的宝贝平展好,对小方伯副官说:『都给我好吗?』他回说:『都拿走吧!』这些宝贝,有的装入镜框,有些是破损的片纸只字,我细心地剪贴在一本剪贴本里,故乡的亲朋好友和省级高官们看到我集存的这些珍宝,要去了一些,我打算把现存的拍摄下来,请识者酙酌刊出,供爱好于体书法女士先生们欣赏。

1111我于多年前,曾撰写了一篇忆往短文,刊登在我国海外的一份著名报纸的《古今》上下栏,记写当年『拾珠』经过,不少亲友赞叹我这个世上低端小子,竟蒙天赐鸿福!甚至还有些人把这两幅墨宝放大、珍存和装框拱璧。当然,众多海内外华人,从于公熟记且经常写出的作品中引申出他那无尽思乡情怀、长久羁留在我国东南一隅岛上的孤寂和他的拳拳爱国心。

1111记得我国前任爱好诗文的温家宝总理说及海峡彼岸同胞怀乡之心时,有句名言,那狭窄的台湾海峡,怎能挡住同胞们的思乡之心!温总理还特别引用于公右任的『葬我于高山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温总理有诗人气质!他们对我国的大诗豪赞颂有加!其实,早先的英明毛主席润之诗家,当年在抗战胜利后的重庆,双十签订国共和平协订后,于公设晏筵请毛主席时,于、毛二位大诗豪相互颂赞声中,哈哈大笑,交互唱和,迅即成为时代佳话!他俩的书艺,尤其是草书,在标准化的基础上,我想毛主席可能早已对于公右任和刘公延涛推行的标准草书化有所定见!看毛主席的签名,泽东二字就是标准化的标准写法!


1111(十)


1111忆于公抱病为我们证婚后的第十天,即八月十二日最后一次住进医院,直到老人家仙逝那一段与我有关连的往事。最后,从近百挽联中选出对于公的高尚人格、一代宗师学养和忠诚节操,和大公无私德行等合拍合节如实彰显的最后褒扬,作为结尾,完成我们这篇感恩戴徳之意于万一。

1111我在童稚之年常听老年人说,牙疼不是病,疼来真要命!我们的一代宗师、草圣老大人是中了这个邪!让他深遭牙龈萎缩和炎伤之苦,折磨得他饮食失调,营养不良,几乎全身都是不适,脚面小腿浮肿,便秘,小便又欠通畅。直到他抱病给我们证婚后的第十天,蒋经国去看他,说,父亲要他去问安,力劝他住进医院治疗。老人家实在拖不下去了,当天就住到医院。

1111住院后,病情时好时坏,他虽急着出院,但病情稳定不下来,加上他的牙病更为严重,到了必须拿定主意,不能一拖再拖的地步。一天,刘伯伯问我的看法,嘱我和牙医同学研究一下,赶快说给他听。两天后,我把研究的结果,添了点我的见解,一一分析给他听,说现代的牙科日新又新,我们医院牙科的设备和人员的优秀,已非一般医院可比。因为蒋公的满口假牙关系,牙龈问题也多,故而拥有多名优秀的牙医和假牙技师。为了一劳永逸起见,大多主张拔掉病牙,安装假牙,让口形变得正常,口腔卫生良好,饮食适当,营养改善,对健康有百利而无一害。但不能避免的是拔牙和安装假牙的漫长过程,折腾来折腾去是无法避免的苦楚!

1111老年人怕折腾有他的道理,尤其是口腔的疾病,大多情况已局部化了,把病菌围困了起来,暂时相安无事!一但包围圈打开,病菌乱蹿,会引起大麻烦!这个问题,牙科医生说现代的抗生素很管用,不必担心!刘公延涛世伯听后,认为说的有理,他就一五一十地向于公禀明,老人家接受了我们的意见,下定决心,不妨一试。

1111我想,我的建议有点以偏概全,没有把握好老人们总是不轻易接受『折腾』的道理。于公他老人家轻信了我,在医院的牙科医生『折磨』下,痛苦不堪!而最『要命』的灾难发生了,他牙根近处受困(脓疡)的毒菌乘拔牙之机,脱困四散,发烧、发冷,肇致肺炎。主治医生丁农博士克尽所能,炎症依然故我,肆虐连连!求助于来自美国纽约的内科专家大卫•巴尔博士(Dr.David Barr)会诊,确定诊断为两侧肺炎(Dabble pneumonia),他主张用大剂量青霉素(盘尼西林Penicillin)静脉注射,不幸因老人家在近两年屡患喉炎、气管炎,经常注射或服用此一抗生素关系,让细菌产生了抵抗力的抗药性,亦可毫无效果!终于夺走了于公的生命。

1111如今想来,让我有些『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丢了宝贵性命』的自责和哀伤!于公他老人家弥留时刻,他的家人和入室子弟刘延涛监察委员守候在侧,蒋经国于百忙中衔父命也赶去,终于一九六四年十一月十日八时八分辞世而去!为中华文化留下标准化的草书,脱凡超圣的书法艺术,和他的英名,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1111(十一)


1111公元一九六四年十一月十七日,星期二上午,天色阴沉,在台湾省台北市的极乐殡仪馆举行于公右任先生公祭移灵大典。当天,我穿着整齐,前往殡仪馆瞻仰遗容,向于公他老人家致最后敬礼,同时,照顾悲伤过度,体力大衰的刘公延涛伯伯。在冠盖云集的大厅里,突然发现不少穿黑衣戴墨镜人员,抬手让大家让步,霎时,一位弓腰驼背老人走至我的右侧,我立刻认出,他就是孙中山先生的接班人,抗战胜利后行宪选出的首届大总统的蒋公介石先生。当年在重庆和毛泽东主席站在一起的高大形象已不复存在,他在车祸重伤后的挺拔身躯,竟然衰老萎缩得让人几乎认不出来!他仰视于公遗容,行礼后,顿即离去。他的敬老尊贤盛德,令我感动。

1111说及民国大总统蒋公介石来,让我想及他请求于公右任先生给他的母亲王太夫人写墓志铭的事,于公以行书细心地写了,让他非常喜欢和高兴。他要宋美龄夫人亲手写出蒋母王太夫人的墓志铭。这事我怎么知道?还得我较详细地从头说起,因为这与于公和刘公延涛合著的《标准草书》有关。因为宋美龄夫人也非常喜爱于公依标准草书的标准写的千字文,也经常按要求练写草书。当时蒋公想要她写王太夫人墓志铭时,她想起了刘公延涛。因为她的国画老师是刘公的『七友画家』好友,她就拜托郑曼青老师,请刘公延涛以标准草书字体,写出王太夫人墓志铭供她依照着,甚至依样描写下来。一天,我见他聚精会神地写错了另写,写得他大汗淋漓,没完没了!我劝他休息一下,他说有人急着要。这时刘伯母走过来,示意我不要打扰,因为一位大人物等着用。她和我走到楼下后,低声对我说,是宋美龄夫人急用,她等着拿到手后,照着描写王太夫人墓志铭。今天想来写出,公开这个秘密,让这件与标准草书多少有关连的陈年旧事,佐证于派书法的可爱和广为国人喜欢。

1111于公的故去,世人尤其是海峡两岸的同胞对他老人家的口碑有敬!有爱!有颂扬!有赞美!我在追悼、送别、致最敬礼的殡仪馆大礼堂四壁挂满的挽联中,挑选出一些最具彰显他伟大品德而盖棺论定的敬挽联句,借花献『佛』!供作我的结语颂声!祝祷于公右任老人家永垂千古!无疆之休!

1111甲、刘延涛

1111开国元老,柏台清风,振臂高呼以王道干城相期许;艺林宗师,记者前辈,千军横扫为中华民族吐光芒。


1111乙、张默君

1111寒夜风凄其,苍生失导师,吾侪开济年,零落不胜悲,愤愤天难问,悠悠世岂知,柏台风宪在,东墅剩残棋;才气大河遥,功勋华岳高,神州推物望,薄海仰人豪,草圣垂规范,诗灵写郁陶,而今都作古,挥涕诵离骚。


1111丙、谷凤翔

1111师事逾三十年,栽成谊至,期勉情殷,感念平生怆伯乐;大名垂千百世,开济功高,诗文意绝,盱衡宇内失灵光。


1111丁、方伯薰、张玉璞、宋子才、许隽智

1111多少年赐爱同家人,盛德丕哉!久侍起居叨教泽;九十日相从住医院,哲人往矣!空余涕泪哭归真。


1111戊、李嗣聪

1111三十年追随左右,忝荷真知,道德文章资榘范;一百日病扰晨昏,难回大运,功勋寿考仰仪型。



1111己、张群

1111潼关四扇,太华万仞,地灵笃钟,人豪天挺,学以经世,志在康民,亦儒亦侠,有武有文,革命之艰,开国之盛,武协戎机,文张国论,晩司风宪,逾三十年,扬清激浊,救弊补偏;齿德并尊,巍然元老,邦家之光,人伦之表,即论余事,谓书与诗,词宗示范,法帖遗规,将开太平,中兴延望,一夕骑箕,忽归天上,大名不朽,播远维馨,云霄万古,怆想仪型。


1111庚、王云五

1111生为党国作梁木;死葬高山望中原。


1111辛、罗家伦

1111笔腾天马来西极;气夺妖霓护紫金。


1111壬、孙科

1111硕望领文坛,讣报山颓悲此日;大勋立民命,礼隆国葬伫来年。


1111癸、张大千

1111四海一髯,伤心系天下;九州万劫,无泪哭先生。



1111子、薛岳

1111齿德俱尊,更卅载柏台,以风宪护天人纲纪;诗书两绝,有百篇珠玉,并楮墨为世代楷模。


1111丑、马寿华

1111勋昭党国,帙峻风霜,一代文豪传史乘;笔走龙蛇,诗成珠玉,千秋榘范仰宗师。


1111寅、王抚洲

1111诗词文章,一代宗师为泰斗;高风亮节,万方多难哭先生。


1111卯、程天放

1111革命起三原,笔伐口诛,牧羊早具驱狼志;立名垂百世,词宗草圣,冠獬常怀伏虎功。


1111辰、万耀煌

1111千秋大业;百代宗师。


1111巳、黄朝琴

1111国论老成真风宪,卅年纲纪重;草书标准定墨林,一代典型遗。


1111午、于斌

1111史册传千秋,勋业参筹造民国;文宗尊一代,遗诗堪斌定中原。


1111未、关吉玉

1111风宪肃纲常,开国人豪昭百世;诗书垂法度,并时师表重三原。


1111申、杨一峰

1111一部艰辛缔造史;千秋磊落光明人。


1111酉、周至柔

1111民国元勋,不可一世;书坛巨擘,自足千秋。


1111戌、毛一波

1111尽瘁六十年,门生故旧满天下;归真九秋后,草圣词宗重士林。


1111亥、郑彦棻

1111开国著元勋,咸仰道主文宗,余艺诗书垂两绝;杖朝失大老,共悼山颓梁坏,一宵风雨泣三原。


1111万俊和雅明这对深蒙盛德厚恩夫妇,谨藉当世知名人士之挽词,恭择以上干支满二十二全数,悼念于公右任先生盖世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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