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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与『造』的区别

来源:田卫华作者:时间:2020-10-30

1111笔者在整理所藏《于右任书法碑刻遗珍》时,发现在众多于右任先生书写的碑刻中,除过相当一部分是由于右任本人亲自撰文并书丹以外,还有一些是由当时社会名流名士撰文而再交于右任书丹而成的。按照我国传统的碑文化所形成的风格,墓志铭、墓表等在刻碑时,是要将撰文者、篆盖者、书丹者甚至镌刻者的名字刻在碑上的。因此,当看到附图所展示的墓志铭、墓表的拓本时,不难发现参与者无一不是『大腕』级的人物。

《董少将振五墓志铭》:

于右任撰并书。

《胡励生墓志铭》:

吴昌硕篆盖,于右任撰并书。(图一)

《故处士镇海刘君暨其妻王夫人墓志铭》:

张人杰篆盖,蒋中正撰文,于右任书丹。(图二)

《华宁金太公(纯泰)墓志铭》:

李根源篆盖,金天羽撰文,于右任书丹。

《蓝田赵君次庭墓志铭》:

杨仁天篆盖,柳亚子撰文,于右任书。(图三)

《扶风公心如先生七旬纪寿之碑》:

吴敬恒篆盖,谢无量撰文,于右任书。(图四)

等等……

1111而如以上所列,不管是多大的『腕』,凡写作者,都是用『撰』或『撰文』一词。然而,在笔者所藏众多的拓本中,也有极少数撰文者不用『撰』,而用『造』。如附图:

《张中将义安墓志铭》:

章炳麟造,于右任书。(图五)

《赠大将军邹君墓表》:

章炳麟造并篆额,于右任书丹。(图六、七)

《彭君(仲翔)墓志铭》:

沈尹默造文,于右任书丹。(图八)

笔者所藏中,仅此三件用『造』而不用『撰』的碑刻原拓。

1111在汉语词典(包括古代和现代)中,『撰』含有编纂、编写的意思,而『造』也可释为作、制造、创建之意。最初整理这批拓本,发现这一用词的区别时,笔者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是以个人学识觉得『造』好像不如『撰』字表达的直接、明白,并且顺口。



1111一次偶然读到《原来如此:(一八四〇—一九四九中国底本)》一书,发现了一段有趣的文字:近代以来诸贤哲,以熊十力最为霸气纵横。辛亥革命期间与李四光等登高眺远,各自挥毫寄兴,他写道:『天上地下,惟我独尊』。当时帝制已废,共和初成,他作为湖北早期革命党人,却毅然决定弃政从学,但他雄心万丈,著书论说,用一个『造』字,而不用『撰』、『著』之类,这个『造』字在印度是被尊称为『菩萨』的人才能用的。一九二四年,他造《新唯识论》,打出师门,自创新说,并取《大智度论》里称颂佛祖无边法力的『十力』一词为名,不久便名闻天下。1]

1111读罢方知,原来『造』与『撰』还是很有区别的。

1111当然,对于二十世纪中国最富原创性的哲学家,现代新儒学的『三驾马车』之一的熊十力先生(另两位是马一浮、梁漱溟),笔者是不敢有丝毫亵渎之意的,对章炳麟先生亦同样如此。

1111章炳麟先生作为中国民主革命先行者之一和近代国学大师,在中国文字的字义上是很有研究的。

1111《学林散叶》中就曾记有其对『贫』、『穷』两字字义的诠释:

1111章太炎在成都时,有一客叙述己贫,请求他向四川当局推荐。章太炎听了勃然大怒说:『你一贫已至此,若至穷时又将如何?』在座的赵熙(光绪十八年进士,授编修。历主东川书院、川南经纬学堂等,成才甚众。曾以弹劾奕劻、赵尔巽、盛宣怀,声震朝野。辛亥革命后回蜀——笔者注)以为是章的旧友,为打圆场,就说:『贫与穷亦有异乎?』章太炎说:『异甚。所谓贫者,以其贝(古人以贝为钱)分之于人,而己身尚不致一无所有;若穷则弃家而无有,孑然一身,藏身穴内,安能与贫并论乎?』后来,赵熙对他人说:『我读书数十年,今日方才懂得贫穷两字字义啊!』2]

1111不过,章炳麟先生在写墓志铭、墓表时也并非全用『造』字。

《张清和先生墓志铭》:

吴昌硕篆盖,章炳麟撰文,于右任书。

《新安王君墓志铭》:

吴敬恒篆盖,章炳麟撰,于右任书。(图九)

《清故宁阳县知县张君墓表》:

章炳麟撰并篆盖,于右任书。

1111如此札记,似乎扯得太远了。其实这也算是在学习于右任诗文中的另类收获。于右任诗文和书法中涵盖的知识太多了,值得我们深思的东西也很多。不管怎么说,越看越想,于右任先生还是最朴实、最淡定的。难怪柳亚子先生称其『落落乾坤大布衣』。


注:

1] 钱波,夏宇:《原来如此:1840—1949中国底本》[M]北京:文汇出版社,2009年,第74页。

2] 盛巽昌,朱守芬:《学林散叶》[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34—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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